2008年11月26日 星期三

國族想像的歷史斷裂

觀念平台:國族想像的歷史斷裂

  • 2008-11-22
  • 中國時報
  • 【何彩滿、鄭志慧】

 由於在香港工作,尚未有機會觀賞《海角七號》與《一八九五》,但是對於最近這兩部電影以及陳雲林訪台所產生的巨大「效應」有些想法。

 在討論中也有人提到了辜顯榮。坊間經常以辜所言:「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來暗指他的人格缺陷。然試以同理心想,安靜過日子,不就是平 凡如你我皆會有的希望?何況身處亂世!也許拋開一些價值標籤,深入去挖掘並認識這些歷史人物發言背後的社會情境,有助於我們走出目前對立的困境。

 辜顯榮,的確因為協助日本政府統治台灣,而獲得不少利益,但若要說他為己而危害台灣人 則有失公平。面對當時反對力量的代表|台灣文化協會,辜顯榮當然發表言論捍衛自己的立場,他認為惟具官職者,始有資格賣國。昔為清朝子民,今為日民,皆非 其所能選擇,而「既成為日本國民就要對日本盡忠,我豈會為自己榮華富貴而不顧三百六十萬台灣同胞?」辜過世後,日本人稱許他是「真正」的日本人。強調「真 正」,透顯的正是背後的政治暴力與個人生存的無奈感。

 辜這樣的人卻對殖民政府要求台灣人在衣食住行同化的政策不以為然;他在總督府評議會上,也強烈反對日本長子繼承制度實施於台灣,主張維持漢文化的諸子均分制度。這些對話與言論,均有助於理解當時台灣人的「國家」與 「民族」的形成。究竟是哪些力量參與了這些過程?並非只有在政治上,「激烈的反抗」才叫做台灣主體性的形成。日常生活的經驗,對於主體性的影響也許更為長遠細膩。

 日本留給台灣的,不只是現代化的建設,更為關鍵的,是一套理解世界的參考架構。透過現代化教育(當然是經由日文),台灣人閱讀世界,甚至認識中國與自己的方式都不同於以往。這套經過現代教育形式下所建構出來的世界觀,卻在一九四九年之後遭遇到挑戰。且先不論國民黨的暴力統治,當時台灣人對於「中國」的想像,是否與來台接收的國民黨政府一樣?不同政體下生存的人民,對於「祖國」的想像又是什麼?國民黨對於中國的想像顯然也不同於共黨中國。因此,不論先來後到,對於對岸的中國,少則有四十年多則有將近一百年的陌生。

 過去的老國民黨利用了國家機 器的暴力壓制(oppress)日本殖民的歷史經驗,一九四六年全面禁止日文,甚至媒體刊物的輸入都受到限制。對於當時被剝奪了語言的台灣人而言,猶如患 了失語症,缺乏工具在公眾論述中去陳述與再現自己,在情感上,他們必須學會自我再壓抑(repress)。民進黨執政下,某種程度其實也複製了老國民黨一 樣的暴力。

 相較之下,國家的暴力較好解決,但是人民自我壓抑的經驗則需要經過社會更多的寬容與學習,才可能以一種不扭曲且自然的方式呈現出來。所謂 不扭曲,就是不用背負著親日(中)或仇日(中)的標籤壓力。也許,《海角七號》正是這樣不扭曲下的結果,因此才能獲得眾多人的共鳴與掌聲。社會的寬容是自 由分享的前提,也許更多的故事,能使痛苦於認同掙扎下的台灣告別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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